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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慧能的“目不识丁”谈起 广东佛教 2012第1期  

2012-05-06 18:04:2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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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及六祖慧能大师,不少人持有这样一个观点——“一个人可以目不识丁,但照样有大智慧和大成就,照样可以成为一代宗师”。若从重视实践的维度理解,这个观点当然有其合理性。不过,接下去的观点,则未免有所偏差,有可能将误导芸芸众生了。不少人认为,“只要天资好,多实践,自己多感悟,就足够了。何必读书?”甚至某些宗教人士也认为:穷山僻壤目不识丁的山村野夫虽然不修道,不学佛,却依然凭借悟性或凭借生来俱有的善根而修成“大菩萨”;相反,一些读经(书)人却未必能达到。言外之意,似乎一切皆在于悟性(天资),与读经(书)甚至与学习无关。果真如此乎?

我们姑且分析一下六祖慧能大师的成就之路,当知此言差矣!

其一,慧能确实目不识丁,然而其成功也并非仅仅依赖悟性。慧能不识字,当然不能直接从书本上学习,这固然是事实,然而他却善于切身实践之,实践难道不是一种学习?书上的知识是间接知识,而实践则是直接知识。《华严经》讲事无碍、理无碍、事理无碍和事事无碍,其中“事无碍”须在“事上磨”,历经事之磨练,加以反思,上升到“理”,再由“理”到“事”,反复氤氲、摩荡,通过这一渐修过程,方可有顿悟之时。

其二,按佛学理论可知,人们接近“真如”的方式(言说)有三种,即文字般若、观照般若和实相般若。无疑,文字般若只是其中一种,不懂文字并不意味着不学习,而是意味着必须在另外的两种途径上下功夫。并且,文字般若,也不仅限于书面的文字,口头语言亦属于文字般若。因此,就此角度而言,慧能大和尚虽不识字,但也一直在用心“倾听”。据《坛经》记载,慧能幼年曾听诵《金刚经》,“听诵”难道不是一种学习?倘若真的闭塞于一室,不“读”不“听”,怕真的永远也不会开悟了。

其三,慧能善于向老师学习,慧能的成就离不五祖弘忍大师的“点拨”。慧能的成就固然与其善于实践与其极高的悟性有关,但是假设离开弘忍法师的点拨和指导,恐怕他也很难“升华”为彪炳佛学的六祖了——即使达到,亦不免多走弯路。这种“点拨”、指导在佛教上称之为正知、正见。以佛教立场来看,正知、正见乃是修行的逻辑起点,“悟性”(天资)若离开正见的指引,而固执其见,则可能走火入魔,陷入外道甚至“魔道”之中。此言善知识(老师)的重要性,慧能从老师处问学,难道不是学习?这种学习的效果恐怕比读书来的更快。无疑,倘若按照一些人偏执于“悟性能力高就无须向别人请教”的看法,慧能何必去拜老师,自己“悟”不就行了?

其四,对于佛教内人士所谓的“乡村目不识丁的善男信女有所修为”的说法,实则是对于“人心不古,佛法难闻”的一种情绪反映,事实上,并非果真如是,至少数量不在多数。道理很简单,乡村善男信女,凭借着先天善根,固然能作一个好人,但充其量也只能到达“自了汉”的境地。因为,由于他们限于狭隘的视野,缺乏善知识的点拨,缺乏学习的机会,因此其智慧很难得到提升,故而也只能达到“看山是山,看水是水”的“本能”境界,他们成就(度化)的也只能仅限于个人。以大乘佛法来看,顶多进入“罗汉”层次,毕竟不究竟、不圆满。大乘佛法需要大慈、大悲、大智、大勇,救助的是一切有情众生。无疑,“善男信女”是难以达到佛的境界的。

最后,我们尚需晓得,慧能大和尚乃是世间少有的聪明人、最上智人——禅宗本身乃是针对最上根人所说之佛法,这种“特列”是很难推广的。倘若以为天资好,就懈怠甚至停止,那势必导致“伤仲永”的重演。更何况,聪明如慧能大师者尚且坚持信念,孜孜不倦地学习、实践,何况智力平平的凡夫俗子!

 通过上述分析,我们当知,慧能大师其实是极善于学习的大师。之所以产生“只靠悟性,不要书本甚至不要学习”的说法,实质上只是某些人对学习做了表面化的理解,或许受到“读书无用论”的影响。殊不知,学习的形式绝非局限于书本知识,对有心人而言,谈话、做事,待人接物都是学习,乃至“坐立行卧”都是学习,禅宗所谓的“挑水砍柴,无非妙道”,即此。当然,对绝大多数人而言,我们接触的信息、知识、思想主要是通过语言文字而来,由此可知,读经(书)我们是多么重要了。万不可因为“慧能大师”的特例而“玩弄”悟性,甚至不去读经(书),那个罪过和损失可就大了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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