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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风绿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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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永州,生生不息兮! 本文获征文一等奖  

2011-09-10 11:11:5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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予识永州,缘于柳公宗元的《永州八记》,虽心神往之,却无缘拜访。青年时代,余于湘游学三载,苦于文心已失,机缘不合,亦错过之。后予从事中国古代哲学研究,永州,这个充满哲思的古城,又一次进入笔者视野。机缘既熟,不可再失,是为记。

若谈永州印象,予以为,怎一个“生”字了得!也许用一个“生”字来概括景色秀美而又充满神奇文化色彩的永州,似乎有以偏概全之嫌,然若论永州之灵魂,又确乎如此。永州“生”之主旨乃为民生,可用德生、悯生、共生、广生概括之,而四位界碑式的人物则为“生”之代表。姑妄言之。

舜·德生

“德”生乃取《易经》中“天之大德曰生”之义,其历史原型则来自于尧、舜、禹三帝的治世之则。永州,作为舜帝人生的终点站,自然充沛着舜帝“德”生之理念。相传,舜帝游狩苍梧,不幸病逝,建陵于九嶷。其妻娥皇、女英闻之在陵旁涕零不止,故该地又名零陵。零陵,即为古永州。又娥皇、女英恸哭而流血泪,泪痕洒在竹子上,而有“湘妃竹”之美丽传说。

舜帝重视百姓生活,其治民之则在于身先士卒,靠人格魅力和淳朴之德感化百姓。舜帝南巡时,曾做《南风歌》:“南风之薰兮,可以解吾民之恤兮。南风之时兮,可以阜吾民之财兮。”

舜帝以其对百姓发自肺腑的真诚、无私之爱和淳朴之德而获得百姓的爱戴,也使得其“主宰”之时代被后人称为“大同之治”——儒家孔子乃至道家老庄皆称颂舜帝之治。舜帝如何发挥其德性,史书多记载不详。然而,我们仍然可从一个侧面了解其“以德生民”的公正之心。据史书载,禹接替舜后巡视某地工程,见一人被众人所推拥。经查问,禹得知此人因偷别人稻谷被捉而送官府治罪。禹闻之涕泣不止,众人不解:“此人犯罪,理当受罚,为何对他哭泣?”禹说:“舜做首领时,人们个个皆与舜同心,绝不自私自利。现在我做了首领,人民却起了私心,这是我伤心的缘故。”由此可见,舜治理大众是何等的成功!去除私心,何其难矣!然舜帝以其赤诚之心和心系百姓的切身行动做到了。这种靠人性醇厚之德感化百姓的“仁民”之心可谓德治之楷模!其人已逝四千余年,然而至今仍受到后世百姓的爱戴;其“德生”之治则被后人尊为“治世”之标杆,至今散发着无穷的魅力。

柳宗元·悯生

世人皆谓柳公宗元以《永州八记》名世,然而,余以为不足千字的《捕蛇者说》乃真正成就了柳公的不朽。

当人类未失淳朴之心之时,舜帝靠自身完美德性之感召而使得天下大治;当人心不古,私欲横生,位居人臣却屡屡不得志的柳公宗元则只能以悲天悯人之情怀悲声“呐喊”而“悯农”了。柳公宗元在永州任司马十三年,固然在文学、哲学上有很大成就,然而其重视民生的“悯农”思想尤其值得重视。

“悯生”之思可谓贯串柳公政治生命的始终。当其仕途得意之时,他心怀大志,积极参与“永贞革新”以革除弊政,减轻赋税,极力主张统治者要实行休养生息政策。他认为治理百姓就如种树一样,要使树健康成长,就应“顺木之天以致其性焉尔”,如果违背了“木之性”,“虽曰爱之,其实害之”,“虽曰忧之,其实仇之”“养树”和“养人”是一个道理,只有顺民性才能“养民”。(《种树郭橐驼传》)当其政治饱受迫害,心灵倍受煎熬、生存异常艰难之时,他依然怀着“哀民生之多艰兮,虽九死而不悔”的 “济天下苍生”之仁心,用尖锐、泼辣的笔触诉说百姓生活的艰辛,以警醒当政者。《捕蛇者说》就是这样一篇经典之作:蒋氏三代捕蛇,两代人死于捕蛇,可他与邻居相比,却感到很幸运——因为邻居在短短的六十年间,已是十室九空,他们“非死则徙尔”,其命运更惨!相比而言,自己一年仅有两次冒死的危险,其他时间还可“熙熙而乐”,可邻居整年整日都不得安宁。“悍吏之来吾乡,叫嚣乎东西,隳突乎南北,哗然而骇者,虽鸡狗不得宁焉。”那些邻居何以度日?何以生存?蒋氏的满足竟然在于自己就是现在捕蛇而死,也死在邻居之后了,比他人多活数年,哪里还敢怨恨呢?这真是字字血、句句恨,令人思之欲泪、言而无声!苛政猛于虎也,诚哉斯言!柳氏在文后说道:“以俟观人风者得焉。”

作为后来者的我们又当如何解读《捕蛇者说》,如何解决民生问题呢?

濂溪·共生

周敦颐,宋代的开山大儒,然而世人对之了解亦多来自于其传世名作《爱莲说》,一句“出淤泥而不染”便博得世人的青睐。殊不知,《爱莲说》的传世反而遮蔽了人对其深层哲学的关注。

这位出生在道县的哲学家,治学严谨你,博览群书,融儒释道于一体,提出了具有独创性的宇宙生成模式,成为理学的奠基者。在世人所谓的“北宋五子”(即周敦颐、程颢、程颐、张载、邵雍)中,濂溪先生(周敦颐)乃为第一(二程乃周之弟子)。如果说,舜、柳宗元乃出于个人的道德实践而对生民生生起关切之心,那么濂溪则通过《太极图说》建构了宇宙万物“共生”的理论模型:太极动而生阳,静而生阴,阴变阳合而生五行,五行顺布,而万物成。既然万物皆来自太极,乃属“共生”,那么,人们就不仅要把爱施于同类,而且还应关照自然界的万事万物。其情怀可谓博大矣!

朱熹在《朱子近思录》中曾记载濂溪先生的一则轶事:“明道先生曰,周茂叔(敦颐)窗前草不除去,问之,云‘与自家意思一般’。”敦颐先生关爱宇宙之意识,由此可见一斑:从一棵草的生命来感悟人之生命乃至宇宙之生命——既然宇宙融贯为一,宇宙间的生命亦可以贯通,爱民、惜民、重视民生乃自然寻常事,别人之事即自己份内事。也许,濂溪先生的太极生成模式在今天看来稍显粗糙,然而却代表了当时最高的思维水平。其“共生”的思想尤其超越了时代,对人们感悟世界、体悟生命有着重要的意义,亦因此开启了宋明理学的辉煌之门。即便今天,其重视“共生”的宇宙生成论对改善民生、保持生态平衡亦有重要的价值。

无独有偶,位于永州的佛教圣地阳明山,以“一叶一如来,一花一世界”的“众生平等”思想与濂溪先生的“共生”理念遥相呼应,在理论上实现了儒、佛的互补和贯通,可谓学术史上的一段佳话。

陶铸·广生

《易经》云:“夫坤,其静也噏,其动也辟,是以广生焉。”广生,乃厚德载物之结果,舜为古代德生之典范,而祖籍永州的陶铸先生则为广生之楷模。先生之“广生”乃靠诚挚之态度和躬行之实践而行矣!

权延赤先生的《陶铸出行》,让我们领略陶公的风格:毛泽东问:“你哪里有多少个县?”陶铸答:“110多个县市。” “你跑过几个县?”“105个。” …….时任中南局第一书记、广东省委第一书记,的陶铸,他的“跑”令现在人咋舌:一辆69吉普,他、秘书、警卫、司机。
    他随时发现问题,当场拍板解决,布置的任务没完成,他能骂个狗血喷头,撤职!
    十道菜的宴席,他转身离去。餐桌上一盘包子、一碗白粥,陶书记阴沉沉地问县委领导:“今年是哪一年?”“1960年”,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给我们吃这个”!陶书记起身,拂袖而去!第二天,被秘书点拨了的县委领导摆出红薯、芋头和咸菜,外加一盆盐汤,陶书记大吃大喝,填饱了肚子!
    某县迎接陶公,组织两百多名小学生,手持小旗,夹道欢迎。孩子们被晒得满头大汗,陶书记顿时大发雷霆:“这是什么人搞的?国民党的一套!共产党没有,四野也没有这一套!马上把孩子们领走,孩子不回去我不进城!”晚上,县委领导们准备汇报工作,陶铸大手一挥:“我不听,你们出去!”第二天一早,69吉普便驰出机关大院,驰向农村,驰向乡间......
    几个农村干部骂陶铸,骂得很凶,陶铸听完之后,指着心口窝说:“我就是陶铸,你们骂得好,我向你们检讨......”陶铸掉泪了,农村干部都哭泣了......
    陶公曾有 “心底无私天地宽”的诗,此乃其人格真实写照,因为其心底无私,所以人民得以广生。陶公欣赏松树,松树不畏严寒,四季长青,始终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和高洁的情操,《松树的风格》亦是陶公风格之写实。诗人臧克家赞美鲁迅时,曾有“他活着\让人民活得更好的人\人民永远记住他”的诗句,陶公无疑是“为了广大人民活得更好”的楷模。反思当下某些为政者的好大喜功乃至腐败之举,不免让人感慨万千!

永生之州

零陵,零陵,涕零之陵;永州,永州,永生之州。四位哲人,四副热心肠,时代殊异,其心略同:心系生民,情注百姓,厚德载物,佑护众生。永州,这块充满神奇力量的土地,有着丰富的“民生”理论资源,有着充满韧性和智慧的生民,有着开放、博大之胸怀,相信在新时代,将会奏出更动人的乐章。

生生不息兮,永州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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